这两个同学，就是1992年我离开北京的时候在北京站送我的两个人，我记得小鸡还给我买了罐装的荔枝味的汽水。小鸡当时剧有钱，他有一架1000多元的理光相机，我觉得这就相当于今天的大学生开辆奥迪QQ上学，不，是TT。

那是诗情画意、血雨腥风的八十年代，我们学校集中了一批自以为自己就是法律与公正的人才，小鸡属鸡，是福建省的文科状元，耗子是福建第三名，耗子16岁就上大学属鼠，所以叫耗子，现在福州当律师，每来厦门办案就说是来厦门的提款机提点钱回去，这还只是来自福建的考生的情况，可见当时我们学校多么的辉煌，以至于现在，若有无知的人问我，XX政法大学和西南政法大学那个更好啊，我的标准答案是：西南政法？没听说过啊？以示本政法才是最正宗的政法大学，其他都是狗屎。

小鸡当时喜欢我们宿舍的小玲，小玲是个糊涂蛋，曾经在浴池门口问小鸡：人多吗？小鸡很紧张的用闽南普通话回答：我怎么知道啊？可能现在的大学生不能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，我们那时候的大学，不是每间宿舍都有浴室的，浴室在离宿舍楼很远的地方，在我们学校，浴室在一个很奇妙的地方：足球看台的地下室，每周开放三个下午，通常人都很多，还有附近的村民来，所以经常丢东西，我个人最惨痛的经历是所有的衣服等丢光光，那时也没电话，让别人捎信到宿舍请同学带一套从里到外的衣服来领人，因为钥匙也丢了，又怕贼是认识我的，还让当年的班长，现在的奥组委的官员把锁换了一把。

当时还有一个海南的男生很喜欢小玲，这个男生现在是海南反贪局的高官，但看上去很像是混黑道的，今年三月，在三亚海边大排档，他很认真的对我说，你在忙完奥运之后一定要组织咱班的同学聚会一下，一定要帮我找到美国的小玲。昨晚喝酒的时候，小鸡不小心说漏了嘴，小鸡说，小玲现在太极打得不错啊，原来所有人都联系不到的小玲跟小鸡是有联系的，但是小鸡坚决不肯说出来，我决定把这个消息捅到同学录上去，定有一班海南的黑帮杀到漳州去找小鸡的。

小鸡当年在我们班是很分裂的一个处境，他学习好，有钱，但是个子太矮，胆子又小，昨天在酒桌上，他吹说他儿子长得太帅了，意思就是我的或者才华的女儿要竞争一下，结果我和才华异口同声的说：你儿子就不可能帅！

关于才华，我想起来一件事，有一年冬天的早晨，我拿着书去上课的路上，看到开始下雪，于是我决定去长城看雪，我和同宿舍的老三一拍即合，那也得先把书送回去呀，回来迎面遇见要上课的才华，结果就是我们三个同去了，我记得还是坐火车去的，拍了一些照片，这二十年，我辗转搬家，照片都不在了。想到这里，我有一个疑问：谁的相机呢？难到才华也是有钱人？

今天看我的同学们，男生大都是律师，正是最赚钱的年龄，女生有一帮在国外养第二个孩子，尤其是那种在学校很让人担心找不到对象的都有这样的好命。我很后悔，当时为什么没随便抓一个，我至少不用这么拼命养家啊，唉，只怪他们当时太不帅了，我是萌生过退学重考的念头的，怎么也得上个有体育系、音乐系的综合性大学啊，就是这样一个未尽的心愿，害得我，在27岁高龄，搞上了一个搞艺术的，唉，不提了，当然，不，但是！我有了小南蛮，假若人生重来，我还是这样的选择，感谢上帝，我是这样的选择，不然我要去哪里找小南蛮呢？

左为开大奔的律师小才，右为开茶园的法官小鸡，他们在法庭上也常常这样，一左一右，就把当事人的两个钱袋都掏空了。

我本来想说：那个什么队，不入也罢，但实际上我说，好啊，入了也好，不入也没关系。。。小南蛮马上说，是啊，一年级不入还有二年级，二年级不入还有三年级，三年级不入还有四年级，。。。

这就是我的女儿，真好，想当年的我，若是没有第一批加入少先队，恐怕要活不下去了吧。

不过后来我就变质了，XX团几乎是书记求着我入的，当时我就想，有啥呀，有啥好入的呀！

话说回来，最近我的一个闺蜜居然入D了，丢人呀！

送小南蛮上学的路上，她问我：楼能盖得很高很高吗？我说是啊，只要地基打得好，就能盖很高很高。那为什么这些楼不盖得高一点呢？她指着小区内的房子，我说那是因为我们不想住在那么高的楼里。不是楼越高抗震越好吗？我说，不是的，现在的房子都是抗震的，不用怕！那四川的房子是怎么回事呢？

我想了一下，只好回答：四川的那些房子太破了！

还好，她不再问了。

一个敷衍的回答，却让我想了一整天。

5个月过去了。那些家长们，他们是在怎样的活下去？他们的痛和怨和恨要如何平息？如果所有的房子都倒下了，那么家长们只能自认倒霉吧，在大自然面前，我们无能为力。可是倒下的只是学校。

雨下了一天，有点冷。

这样的天，应该喝点小酒。

另一种就是厦门的阳光书坊，确实挺不错的，只是书不够多，我是很久没去了。不是嫌书少，而是没时间也没兴致，现在的书大多是在外地出差的时候买的，或者是网上，不少，都推在床头，认真看过的几乎没有。我怀疑有买重的，因为不太看，所以也发现不了。

上个月开始小南蛮换了个钢琴老师，她很喜欢，理由居然是他的脚很大，很好玩。新老师换新教材，我记下那本书的名字，开始找，阳光书坊自然是没有的，我决定去新华书店。记得是在莲花麦当劳楼上，我还在那里办过一张打折卡呢，可到了地方才发现书去楼空了，问了一下，很久前就搬走了；然后去找江头那家，也是记忆中的，到了之后发现还是不见了，保安说很久前就搬走了，我有点绝望：新华书店哪去了呢？给小柯打电话，我说，问你一个不好意思的问题啊，小柯立即说，还有不好意思的问题吗？我说，作为一个自认为有点文化的人，这真是不好意思的问题：新华书店在哪呀？小柯立即给了我答案：莲坂好又多楼上。

说实话，这家新华书店真是低档兼丑恶，不仅满是楼下菜场传来的菜味，一看就是国营书店，分类啊布置啊连记忆中新华书店的怀旧感都没有了，很多孩子就坐在看上去不太干净的花岗岩的地上看书，我匆忙找了一下，没有。查了一下，居然只有鼓浪屿才有。不会吧，为这书，我要去鼓浪屿？我立即想到了至今仍然住在鼓浪屿罩杯君（即日起，我决定称之为罩杯君），罩杯君果然在鼓浪屿，但是他决定这两天不离岛。我再度绝望，想着如何鼓起勇气去趟鼓浪屿。想当年，小南蛮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，我和他爸几乎每天都要去鼓浪屿散步，现在，想到要在海滨的地下车库泊车，我就要昏倒。中山路轮渡一带对我来说都是剧可怕的地方。我现在堕落和懒到只混前埔穆厝。（btw,我家在前埔，上班在穆厝。丢人呀！）

万幸，最后，书由黄老师帮忙在外图买到了。我终于不用再去鼓浪屿。

曾几何时，逛书店是美好生活的一部分。那年我去台湾前，物质女郎小秋，当年她还叫小秋，物质如她，也极力推荐台北的诚品书店而不是什么逛街的地方。而今天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大多在网上买书了，又便宜又好，为什么不呢？但是三联的苗炜老师说得好：“一个人即便在电脑上能看到100万本书，他还是会喜欢逛书店，图书馆是做学问用的，逛书店是一种闲杂的热情。”

有那么一天，我希望我可以拾起这闲杂的热情，不，下个周末吧，我可以和小南蛮一起去试一试。

和当年的情况一样的是我回到家的时候爸已经闭上眼睛了。我坐在地上，抱着他，摸他的脸，还是红润的，我喊-爸，但是我知道爸已经不在了。我很清醒，知道怎样也是没用了，后来就有点乱，我妈，我哥，小南蛮，我去赶赶不上的火车，然后醒了，有点害怕，5点，天还没有亮，我打开卫生间的灯，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映进来，不会太亮，也不会太暗。我强迫自己睡，然后感觉地震了，很轻的，我在犹豫要下楼去跟小南蛮在一起吗？又担心这地震是幻觉。然后还是睡着了。

醒来感觉腰断了一般的疼。趴在床上，用热宝敷了一会才爬起来。

阿姨说我奇哥打来电话，说昨晚梦见我爸我妈我姐，哭了一夜。

其实我今天早晨醒的时候就想到原因了，果然，今天是农历八月二十，我妈的生日。不信不行的。

是他们在天上提醒我，还是我的内心在提醒我呢？

除了看看奶粉的事，没干什么别的。曾经问一个愤中（愤青变的），为什么不写写奶粉，他说，写不过连岳，算了。

是啊，写不过连岳，算了。

还是闲着吧。